惡魔在身邊

他不知道怎麼來到這個鬼影幢幢的地方，漆黑的街道，昏暗的路燈像是已經去到生命的尾端，吃力地喘著氣。四週寂靜得有些詭異，風吹得他直發抖。他想尋找離開的途徑，發現每個黑暗的角落好像有眼睛在注視他的一舉一動。突然，他聽到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



“旻……”淒涼的叫聲讓他感到毛骨悚然。他回頭看去，街道不見了，他到了墓園。



他很自然地走到熟悉的墓碑位置，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靠坐在墓碑旁。他知道這個背影就是從小到大混在一塊玩的死黨——維。



“旻，相信我，晴的死不是意外。”



“維，我不是不相信你，只不過靜不會做出這種事，她是我的妹妹……”



“她不是你的妹妹！”維激動地打斷他的話，“她是魔鬼！她要得到你，誰阻止她就殺誰！”



“別說了！”



“你看看我……”維轉身，旻嚇得跌坐在地。



維的臉被刀割得傷痕纍纍，鮮血還不停從傷口溢出。更恐怖的是，他的一雙眼珠子也被人挖去，兩行血痕從眼窩蔓延到下巴。



“她是魔鬼……”維一直重複著同樣的話。



“鈴鈴……”旻從睡夢中乍醒。



他坐在床上，汗珠不斷從額頭冒出，一顆心狂跳不已。那夢太恐怖，太真了。



“喂，是旻嗎？我們在流溪旁的木屋發現維的屍體，初步懷疑他是被虐待至死……”



話筒從手中滑落，他痛苦地把自己捲縮起來，把臉埋在膝蓋中。



維，他是向他報夢來的嗎？他哭了，淚水浸濕了衣服。



他到墓園，在維和晴的墓碑前站了整個下午。墓園的謐靜讓他有安全感，也許是死人無法對他產生威脅，也許是因為有維和晴的陪伴。



最近這幾個夜晚他都不敢睡，他害怕一閉上眼睛就看到維傷痕纍纍的樣子，還有晴雪白的婚紗染上紅血的畫面。



這一個月發生太多事了。他還記得晴穿起婚紗的幸福樣子。當她一步步走向他時，他就在心裡發誓，這一生都要守護著她。沒想到晴在婚禮舉行到一半時接了個電話就跑出去。半小時後，她滿身是血地倒在教堂外的路上。



一週後，年事已高的母親也不知去向。他從來不知道母親患有老人癡呆症，直到靜告訴他時他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。



然後，就是維了。維的死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晴的死因。維說晴是被靜害死的。靜是母親在多年前領養的女兒，雖然不是他的親妹妹，不過他不相信靜就是害死晴的人。



一個多月了，母親還是沒回來。他在打掃母親的房間時無意間發現床底有活動的木板。在好奇心驅使下打開來看，驚見底下藏了一副棺木。他呆愣了好一陣子，才鼓起勇氣把它打開，赫然失蹤好一陣子的母親竟然躺在房間底下的棺木裡。



他抬起頭，在淚光中看到靜木然的表情，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。



“你說媽患了老人癡呆症……為甚麼她……”他哽咽，無法將話說完。



靜幽黑的眼珠子閃過青光，嘴角向上彎了一下，“媽老了，是時候休息了。”



他全身像是被雷擊，無法相信靜會說出那番話。



“維是你殺的？”



“誰叫他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？”



“那麼晴也是…”



“是的，晴也是我殺的。”



“為甚麼？”



“為甚麼？”她仰天而笑，“為甚麼我那麼喜歡你，你卻還要和晴結婚？你知不知道我從小就要做你的妻子？”



“我一直都把你當作妹妹。”



“我得不到的東西，別人也休想得到！”



“但你也不必把媽也給……就算你不是媽親生的，但媽從沒虧待過你。”



“因為她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。”靜慢慢走近，逼他向牆角。



他看到靜身邊散發出黑暗的氣息。他開始無法呼吸，像是有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正掐住他的頸項。



“媽知道了一些秘密……”靜的臉貼近他的臉，寒氣逼進骨子裡。他想反抗但一點力氣也沒有。



“媽知道24年前撿回家養的小女孩，原來是魔鬼的化身……”



“卡嚓”一聲，他看著眼前的靜慢慢模糊，然後就只剩一片黑暗。